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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海鲜的阿婆
发布时间: 2019-02-25   出处: 供电 陈虎  

  车站的边上有一片用大理石铺成的空地,是给等车人临时歇脚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卖海鲜的阿婆占领了这块空地。因为有好几条路都汇集于此,等车的人很多,所以阿婆的生意好的不得了。一段时间后,随着更多卖海鲜人加入进来,那片空地变成了“海鲜市场”,又过了一段时间,车站“海鲜市场”已经很有名气,成了当地人人皆知的地方。
  因为每天下班我都在这个车站坐车,所以经常遇到这位卖海鲜的阿婆。当地的赶海人很能吃苦,每天都风吹日晒的,面貌与年龄常常不相符,但这位阿婆确实年龄很大,应该有六十好几。
  如果没有生意,老阿婆一看我来准会笑眯眯地问:“小哥,带点海鲜回家吃,都是刚捕的。”我一般不会买,对她的热情也全是面无表情地回应。要是长时间没有生意,阿婆会恶狠狠地骂跟在她身后的一位老汉,嫌他不会招揽生意。老汉应该是她的丈夫,挨骂也不吱声,只会用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住阿婆看,满脸的无辜模样。
  有一段时间,我很厌恶这位卖海鲜的阿婆,因为总能看到她在骂老汉,骂声不但高亢嘹亮还特别难听,也没有人去劝,大家都笑嘻嘻地看,就好像在看一出东北的二人转,津津有味的。
  可能是同为男人的缘故,我非常同情被骂的老汉,甚至还幻想过如果我是这个被骂的老汉,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击。有几次我实在看不下去,便用买海鲜来打断阿婆的骂声,心想老汉一定会感谢我,但他只是死死盯着阿婆,对我看都不看一眼。
  因为是占道经营,常会有城管来管,那些年龄不大腿脚利索的摊贩见到城管来一溜烟就跑得无影无踪,而老阿婆两人因为年龄大想跑也跑不动,这时候老汉就发挥了作用,脸上不见了被女人骂时的颓样,换上了恶狠狠的表情,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架势,再加上年龄太大的缘故,弄得那些城管也没有办法,教育一番后便不了了之。城管走后,摊贩们又提桶端盆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车站顿时热闹起来。这个时候的老汉是骄傲的,恶狠狠的表情还未消去,带着这样的表情环视四周,就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此时的老阿婆不会骂老汉,通常还会笑嘻嘻地夸一句:“老不死的,还起到点作用。”
  释迦摩尼有语:这个世界上不管遇到谁,都是你生命中注定出现的人。
  那个卖海鲜的老阿婆已经成了我人生旅途中的常客,几乎每天都能遇见。老阿婆的生意因为竞争激烈早已大不如前,这一点从她骂她老头子的频率就能看出来。
  一个下雨天,我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下班有些迟,回家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在去车站的路上心想这样的天气那个卖海鲜阿婆应该不会再出摊了吧。但当我拐个弯,那对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我眼前,他们穿着雨衣借着路灯的昏光在守候买家,整个空地上只有这对老夫妻。我走近他们时,有一个小伙子买了二斤八爪鱼,因为没带现金想要微信支付,但老阿婆不会微信收钱。于是,已经装在袋子里的鱼只好又倒回了大盆里。生意黄了,老阿婆转过头望了望身后满脸雨水的老头子,这次没有骂而是让老头子拿手机给儿子打电话。电话接通后,老阿婆问儿子给她弄微信支付的事情,也不知什么原因,电话那头的儿子有些不耐烦,恶狠狠地吼了她,因为开了免提,她儿子的吼声连经过她身边的我都能清楚地听到。放下电话后,老阿婆又在不停地数落她儿子,最后竟然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在这雨夜里有些瘆人,让这雨夜愈加寒冷。几分钟后,她身后的老头子突然开了口,冲着她喊了一句:“不要嚎啦!”老汉的这句喊把我也吓了一跳,浑身哆嗦了一下,正好此时有公交车来,我匆匆上车,逃离雨中这幕画面。
  车上,我找了几首欢快的歌来听,可总也赶不走脑海里阿婆的哭声,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期盼着他们能快点卖掉海鲜,回家吃口热饭。


 

发布:fanyimei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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